从蜂蜜到猫咪:青年亚文化视域下流行语“哈基米”的解码

郑不令1,,^{1,*,},郑上岸2,,^{2,*,},郑五一 and 鲁奶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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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哈基米”作为2023年度网络热词之一,以独特的内容创作引起广大网民与媒体的关注。本研究基于青年亚文化视角,旨在探究“哈基米”的起源、亚文化特征、其被大众文化的收编过程,以及亚文化群体的抵抗策略。研究发现,原本作为特定亚文化象征的“哈基米”,通过短视频平台广泛传播,随后被大众文化以臆测性方式重新解读并收编。在此过程中,亚文化群体通过内容再生产来抵抗模因原始含义的异化。研究认为,该案例揭示了亚文化与大众文化间的复杂互动,这不仅展现了文化传播的多样性和动态性,也为构建两者之间的良性互动提供了重要洞见。

Keywords:青年亚文化;网络流行语;“哈基米”


1 引言

在2023年的网络文化场域中,一个名为“哈基米”的流行语突然爆红并广泛地被网民和官方媒体采纳使用,成为一个引人瞩目的媒介奇观。它不仅成为网络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被多家媒体评为2023年十大网络热门流行语之一。“哈基米”原本出自日本动画之中,而这一流行语的广泛传播源于B站UP主“京桥刹那”的创作的调音歌曲,他的作品在抖音等平台上广为传播,从而使“哈基米”突破原始的二次元亚文化圈层,获得了更广泛的关注和流行,甚至不少官媒在短视频或推文中也使用了“哈基米”一词及其背景音乐,这显示了其在主流文化中的影响力。然而,这种流行也引发了二次元文化群体的反感和抵抗,他们认为“哈基米”的原始含义和文化背景被大众文化臆测且滥用,并将其称为“年度烂梗”。选择研究“哈基米”这一现象,是因为它不仅体现了网络文化中的快速变化和文化元素的传播动力,而且揭示了亚文化与主流文化之间复杂的互动关系。本研究旨在探讨“哈基米”模因的起源、亚文化特征及其如何被主流文化所收编,此外还特别关注亚文化群体对于这一流行现象的抵抗行为。本研究旨在揭示当代社会中亚文化与主流文化间的复杂互动方式,以及这种互动是如何影响文化传播与接受的过程。


2 理论框架:伯明翰学派抵抗-收编范式

伯明翰学派在青年亚文化研究领域具有显著而深远的影响,在该学派的理念中抵抗和收编一直是互为表里的两个核心概念,这一范式为分析“哈基米”在不同文化群体间流传和转化的过程提供了理论支撑。亚文化作为一种边缘文化形式,常常在主流文化的边缘地带孕育而生,青年亚文化以“抵抗”的方式与主导文化构成关系,并且最终将被主导文化收编或消解[1]。正如迪克·赫伯迪格(Dick Hebdige)所指出,亚文化群体通过其独特的风格和行为方式,对主流文化的规范和价值观念进行抵抗。然而,随着这些亚文化形式被主流文化所“收编”,它们原有的反叛精神和象征意义往往会被削弱或改变。主流文化介入后,亚文化不再是抵抗性的政治运动,而仅仅是一种带有自我身份确认的消费选择过程[2]。新媒介时代的青年亚文化,它的生产、传播及消费,均呈现出非一致的多样性、非连贯的断续性、非整体的零散化等特征,从而解构了“抵抗与收编”的归宿,重构了与社会其他文化之间的关系[1]。正如“哈基米”的流行所展现的逆向趋势,它最初作为一个具有特定的二次元亚文化情感意涵的模因,并不存在着对主流文化的反叛与对抗。然而,当它被主流文化广泛介入和使用时,其原始含义发生了变异,这种从边缘到中心而引起亚文化群体的抵抗。将抵抗-收编范式应用于分析“哈基米”的流行,可以探究一个明显的亚文化向主流文化转移的过程。原本属于特定亚文化(二次元动画粉丝群体)的“哈基米”,通过短视频平台的传播,逐渐进入了更广泛的公众视野,成为一个跨文化界限的流行符号。在这个过程中,大众文化对“哈基米”进行了臆测式的重解读和再框架化,使其从原始含义和背景中脱离,而后成为广泛接受的文化现象。然而,这一转变也引发了原始亚文化群体的抵抗,他们认为“哈基米”的原始含义和文化背景被主流文化误解和滥用。通过伯明翰学派的“抵抗-收编范式”,不仅能理解“哈基米”从亚文化到主流文化的转变过程,还能洞察亚文化与主流文化之间复杂的互动关系。


3 “哈基米”的抵抗与收编

3.1 “哈基米”的起源与亚文化特征

“哈基米”这一模因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日本动画《赛马娘》中的一个场景,其中主人公“东海帝王”哼唱了一首蜂蜜之歌。这首歌的音乐版本是由B站博主“京桥刹那”创作的,他将动画中的这段哼唱与另一首游戏歌曲的旋律融合,创造出了旋律欢快且极具“洗脑”效果的“哈基米之歌”。青年亚文化意义上的表征,即指用一种或多种风格符号去指代青年人在现实及想象中构建的描述对象,这些符号是青年群体内在心理、情感、精神、思想的外在显现[3]。这首歌曲能够在二次元亚文化群体中迅速流行,得益于动画主角的可爱和讨喜性格,以及粉丝对该动漫文化衍生品的深厚情感。在原始的语境中,“ha chi mi”是日语中“蜂蜜”的谐音,而“哈基米”最初指代蜂蜜,但在动画中,它的含义转变为代表一种愉悦和欢快的氛围。这个模因最初源自于特定的情境,与动画角色紧密相连,呈现出轻松和可爱的特质,构建了“哈基米”的最初语境。

“哈基米”的九大名曲

最初,“哈基米”并非广义上的网络流行语,而是在二次元亚文化中形成的独特符号。文化符号的创生和使用是人类认识和理解自己的一个对象化的结构性机制,在此意义上,青年群体和其他文化创造群体一样,他们自我的表征和传达,认同和被认同,抵抗和融入等都必须借助文化符号才能呈现出来[1]。青年亚文化区别于主导文化以及其他文化类型的因缘之一是它有着风格鲜明、意蕴丰富的符号系统[4]。在二次元社群中,“哈基米”作为一种文化符号,其传播动力主要源于它与该群体的共鸣和代表性。这不仅反映了群体成员对特定动画角色的共享认同和情感连结,而且展现了他们对动漫文化的认同与体现,这样的共鸣不仅加深了“哈基米”在《赛马娘》动画的粉丝群体中的影响力,也使其成为该亚文化内部的一个重要标志。此时,这一模因仅在二次元亚文化圈层中传播与使用,即《赛马娘》的动画粉丝构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亚文化社群。这种独特的传播路径展现了二次元文化在特定作品和社群中的深远影响力,进而赋予“哈基米”鲜明的亚文化特征。

3.2 收编:短视频“破圈”与大众文化臆测

“哈基米”模因的传播并非仅停留在二次元亚文化的范畴。由于音乐曲调的缘故,“哈基米”中的“米”与“猫咪”的“咪”产生了强烈的关联性,进而促使网友们纷纷将“哈基米之歌”剪辑在一些猫咪的视频中,这一创新手法不仅扩大了模因的受众范围,也为其在更广泛的网络空间中的传播铺平了道路。在从二次元亚文化被收编的过程中,“哈基米”模因进入短视频平台,并得益于其广泛影响力和高度互动性,使“哈基米”得以突破原本的文化界限,进入更广泛的受众视野。此外,大众文化对其含义的强势臆测也发挥了关键作用。这种由互联网平台推动的传播效应和大众文化的重构,共同推动了“哈基米”模因从一个特定亚文化圈层走向更加普遍的文化认同。

首先,短视频平台在“哈基米”模因走向大众文化的过程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这些平台聚集了海量不同年龄和兴趣背景的用户群体,为该模因的广泛传播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如今,短视频成为人们获取信息、娱乐的主要途径之一,例如抖音平台2023日活跃用户达16亿人次,其高度互动性和碎片化特征为模因传播创造了有利条件。因此,短视频平台成为“哈基米”模因从二次元小众领域跨足到更广泛社会层面的桥梁。在抖音、快手等拥有庞大受众的短视频平台上,创作者在内容制作中巧妙结合主流审美趋势,使模因更符合大众口味,从而吸引了更广泛的观众群体。在这个过程中,“哈基米”模因不仅依靠“萌宠元素”的吸引力,其背景音乐同样成为了吸引观众的关键因素。欢快的“哈基米之歌”与可爱的小猫咪画面的完美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音视频组合,成为观众观看短视频时的“助推器”。这种音乐的使用不仅增强了“哈基米”模因的娱乐性,也提升了大众对该模因的认同感和参与度。这一过程使得“哈基米”模因在原本相对封闭的亚文化群体中实现了“破圈”,在更广泛的社交平台上获得了迅速传播和认知。

其次,大众文化的介入在“哈基米”模因的收编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在新媒体时代,任何人都难以实现话语权的垄断,每个人都能够进行亚文化的阐释。最终,亚文化传播过程中的核心问题不再是谁来阐释,而转变成了谁能够成为“真正”的亚文化的代表者来阐释[5]。随着“哈基米”在短视频平台的病毒式传播,逐渐成为新晋网红的流量名词。然而,这一现象的发展不止于此,在大众文化的介入下,对“哈基米”的含义发生了显著的转变。大众文化对“哈基米”的理解并非完全基于其原始文化语境,而是进行了一种强势的臆测,直接将其挪用来指代猫咪。

“哈基米之歌”后来更是被进一步广泛运用在更多动物视频中。而后,代表主流文化的官方媒体在此时介入,例如新华日报发表文章“被亚运赛场上几只哈基米萌到”用其代指电子狗、央视频官发布的“你不知道的敦煌,寻找自由的哈基米”视频中将“哈基米”代指骆驼、新华社用“哈基米之歌”为熊猫丫丫庆生等,这也就奠定了我国互联网场域中“哈基米”用来指代可爱小动物的含义衍生。

图2 官方对哈基米的挪用

这种从原始意义到新的社会文化含义的转变,反映了大众文化对亚文化符号的重新解读和挪用。这不仅体现了亚文化与大众文化、主流文化之间的动态互动,也揭示了文化符号在不同社会群体间传播时可能发生的意义转变。因此,“哈基米”的流行不仅是一个文化现象的扩散,更是一个文化符号含义重构和社会文化交流的案例。

3.3 抵抗:亚文化群体的不满与发声

“哈基米”模因的传播历程和文化重构过程生动地展示了亚文化符号在互联网时代的动态演变。青年亚文化在当代的变化,突出地表现为抗争意识的弱化,取而代之的是以狂欢化的文化消费来抵制成年人文化[6]。从最初作为二次元亚文化的一个特有符号,到被短视频平台广泛传播,并最终被大众文化以及官方媒体所接纳和重定义,“哈基米”的演变过程不仅揭示了文化符号在不同文化圈层间的流动性,还突显了大众文化在重新解读和挪用亚文化符号中的强大影响力。虽然这一过程虽然扩大了模因的受众群体,使其成为一种流行文化现象,但同时也引发了原始亚文化群体对于文化符号意义被篡改的不满和抵抗。这种不满主要源于大众文化收编过程中的强势挪用,而二次元亚文化群体则采取了内容再生产的方式进行抵抗与发声。

3.3.1 抵抗缘起:文化身份与意义的侵蚀

二次元亚文化群体对于“哈基米”被主流文化收编并异化的不满,不仅源于对原始文化含义的扭曲,对语言和文化误用的批评,也体现了亚文化群体对大众文化平台的反感,以及对于梗解释权被非原始用户群体所掌控的同化压力,这些因素共同构成了亚文化群体对主流文化收编行为的抵抗基础。

首先,亚文化群体的核心担忧是他们独有的文化符号被大众文化所挪用和重塑,导致原始的文化意义和情感价值受到了侵蚀。每一个青年网络亚文化族群都试图打造属于自己的风格样式,进行自己的文化实践,拓延自己的文化创意,输出自己的文化符号,他们对小我风格、微众风格的关心胜过对群态风格、全景化风格的关注[3]。“哈基米”作为一个特定亚文化内的符号,原本承载着该群体特有的意义和情感。当这一符号被大众文化挪用并赋予新的含义时,亚文化群体感到他们的文化表达被曲解和误用。这种情况不仅损害了亚文化成员的文化身份和认同感,也意味着他们珍视的文化和情感纽带被外界忽视或改变。这种文化符号的挪用和意义转变,对亚文化群体来说,既是文化身份的损害,也是对他们文化表达自主权的剥夺。在他们看来,这种词汇的误用是互联网糟粕文化的一部分,是对语言和文化的轻率处理,“哈基米”的普及和意义转变是一种语言上的使用错误,忽视了其在二次元文化中的独特地位和含义。更为重要的原因在于,与二次元文化格格不入的“现充”群体(指非二次元的普通大众),仅凭借“人数优势”,不仅未标明“哈基米”的来源,而且强行改变与夺走了“哈基米”的解释权。他们认为,这不仅是对特定梗的挪用,更是对亚文化群体独特身份和文化表达的无视。

其次是平台偏见下的同化压力,在部分二次元群体成员看来,抖音、快手等短视频平台所代表的梗文化就处于互联网文化的底端,这种看法反映了一种深层的平台偏见与鄙视链。在个体成长的特定社会范畴化语境中,会形成内群体偏好和外群体偏见,认为自己所属的群体更优越,并贬损其他群体的价值[7]。在部分二次元亚文化群体中,提及这些平台中的“现充”群体,例如“快手”就像是在提及“看见每一种生物”,这暗指其中内容质量低下、缺乏深度与亚文化价值。这种偏见不仅涉及到对平台内容的评价,还包括对使用这些平台的群体的态度。因此,当“哈基米”在这些平台上流行起来时,亚文化群体感到了自己的独特文化身份和表达自主权受到了剥夺,同时感受到了来自大众文化与主流文化的同化压力。这种感受直接源自于大众文化与主流文化在“哈基米”收编过程中的强势臆测,该模因的原始文化意义被改写和普及化。二次元亚文化群体的这种抵抗行为,不仅是对文化身份和自主权损失的直接反应,也是他们对维护文化多样性和自身文化特征的一种坚定表态。

3.3.2 抵抗方式:内容再生产

哪里有主文化的压迫,哪里就有亚文化的反抗[8]。随着“哈基米”模因在主流文化中的广泛流行和演变,二次元亚文化群体为努力保持其原始的文化含义和背景,主要采用内容再生产的方式来抵抗这一模因异化的趋势。再生产的内容主要包括创意表达、教育普及,以及讽刺反击和极端讨论来反抗主流文化的挪用与收编。

其一,创意表达是二次元亚文化群体中最直接和活跃的抵抗形式。通过创作视频、艺术作品或音乐等,他们不仅重新强调“哈基米”的原始含义,而且表达了对主流文化挪用与收编的反对。例如,B站博主“梗指南”创作的视频《哈基米是什么梗》,就是一个典型案例。这部视频通过讽刺和幽默的方式,展示了“哈基米”在二次元文化中的原始地位和含义,同时批判了主流文化对这一梗的滥用。该视频在B站上获得了268万播放和15.7万点赞,显示出二次元群体对这种创意表达方式的广泛支持和认同。这类创意作品不仅提升了二次元文化的可见度,还强化了群体内部对原始文化价值的坚守。

图3 对哈基米原始含义的创意表达

其二,为了纠正公众对“哈基米”模因的误解,亚文化群体通过教育式评论来普及其真正的起源和用法。在短视频平台中大量使用“哈基米”作为背景音乐的小动物短视频下,二次元群体主动评论发声,科普其原始含义与亚文化背景,引起二次元群体的共鸣。这种科普式评论通常在评论区获得二次元用户大量点赞,使得这些评论在视频中处于显眼位置,从而有效地普及了“哈基米”的原始含义与亚文化背景。然而,这种做法也激发了非亚文化群体的反感。他们强调“哈基米”在中国现已成为猫咪的意思,甚至对二次元亚文化群体进行负面标签化,如扣上“汉奸”的帽子。这种争议反映了不同文化群体间对于同一文化符号含义的解读差异,以及在亚文化与主流文化间的张力。

其三,二次元亚文化群体通过讽刺反击来直接的对抗“哈基米”模因的主流文化收编。例如,B站博主“Tokai”创作的视频“哈基米?阿米诺斯”便是这种反击的例子。该视频通过使用“哈牛魔(你妈的谐音)”直接讽刺“哈基米”的异化,表达了对主流文化误用的批判。此外,在此类视频的评论区中,网友们也使用诸如“好喜欢拿开水烫哈基米”“牛魔也是哈基米”等幽默讽刺的评论来突出模因被误解的不准确性。这种创作讽刺或恶搞版本的“哈基米”模因的做法,不仅体现了二次元群体对文化被挪用的不满,也是他们试图重新夺回该模因流行使用权的一种方式。通过这些讽刺和恶搞的内容,二次元亚文化群体展示了他们对主流文化收编行为的直接回应,同时也表明了他们保护文化特性和自主权的决心。

图4 原始亚文化群体的反抗

其四,在二次元社群内部,针对“哈基米”模因的收编现象也出现了一些极端讨论。例如,在一些赛马娘粉丝QQ群中,部分二次元群体成员讨论了借助资本力量,向动画的发行方申诉来打压音乐版权的可能性,目的是从源头上消灭“哈基米”的传播。这种极端讨论反映了群体对文化挪用的强烈不满和对文化自主权的坚决捍卫。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极端讨论可能涉及社会和法律层面的复杂问题。例如,版权打压可能导致法律纠纷,而且可能被视为对言论自由的限制。此外,这种做法可能加剧不同文化群体间的矛盾和对立,而不是促进文化的理解和尊重。

通过内容再生产下以四种形式为代表的抵抗方式,二次元亚文化群体不仅展示了其对“哈基米”模因原始含义的坚守,也体现了对亚文化自主权的坚决捍卫。这些内容再生产的形式,从创意表达到教育普及,再到讽刺反击和极端讨论,共同揭示了亚文化群体在面对大众文化与主流文化收编时的多样化反应和策略。尽管这些方式各有特点和可能的挑战,但它们共同构成了二次元亚文化群体对抗文化同化和保护文化多样性的重要手段。这一过程不仅是对特定文化符号的捍卫,更是对整个亚文化身份和表达自主权的一种坚定声明。


4 结语:青年亚文化与大众文化的良性互动

青年亚文化,作为现代社会文化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无可替代的独特价值。这些文化群体不仅表达了年轻一代的特有视角和生活方式,而且通过其实践活动,不断创造和传播文化符号资源,丰富现有的文化形态和表达方式。这些亚文化群体不仅在网络上活跃,青年亚文化通过其多样性和非一体性的存在,不仅展示了社会对异质文化的包容性,而且反映了一种文化的自觉和自信。在网络时代,青年亚文化的不确定性和可变性能够对社会主流文化之间的裂隙进行有效的修补,同时,其实践活动还不断地创生文化符号资源并向社会总体文化的其他类型输送这些资源,在共享中丰富现有的文化样态及存在方式。以“哈基米”为例,可以发现青年亚文化在与大众文化互动中的独特作用。原本属于二次元亚文化的“哈基米”,在进入主流文化后,经历了意义的转变和普及化。这一过程虽然引发了原始群体的不满和抵抗,但也展示了青年亚文化对主流文化的影响力。并且这一过程也揭示了青年亚文化与大众文化之间潜在的互动机会。青年亚文化有能力丰富现有的文化形态和表达方式,同时,主流文化的接纳和收编也为亚文化提供了更广阔的传播平台和影响力。在这种互动中,尽管存在冲突和挑战,但也蕴藏着促进文化多样性和理解的可能性。因此通过加强交流和共识的建立,可以探寻如何构建青年亚文化与大众文化良性互动的途径。

首先,尊重亚文化的差异性和独特性,是实现其与主流文化以及大众文化良性互动的关键。这需要主流文化在沟通和交流中保持开放性和包容性,避免对亚文化的误解和刻板印象。以“哈基米”为例,主流文化的收编行为导致了亚文化群体的不满和抵抗,这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对亚文化独特性的理解不足。当“哈基米”在短视频平台广泛流行时,其原始含义和来源往往被忽视并未标明出处,并且对其含义的强势臆测与改写,导致亚文化群体感到自身的文化表达和特性被主流文化误解和挪用。这不仅反映了主流文化对亚文化特征的缺乏认知,也揭示了文化交流中双方需要更深层次的理解和尊重的必要性。因此,为了促进亚文化与主流文化的良性互动,主流文化应明确标注亚文化来源,在使用亚文化元素时,如“哈基米”音乐等,应明确标明其原始出处和背景,尊重原创文化的创意和知识产权。同时,主流文化还要在尊重亚文化独特性的基础上,探索创新的文化融合方式,使亚文化元素更柔性的与主流文化相结合,创造新的文化表达形式。不仅如此,还应促进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进行交流和对话,以增进相互之间的理解和尊重。在“哈基米”这一案例中,不论是被大众文化视为可爱的动物,还是被亚文化群体视为蜂蜜,都被认为是一个充满魅力的文化符号,但这个符号不应成为不同群体间相互攻击的工具。相反,它可以成为促进文化理解和尊重的桥梁,从而增进主流文化与亚文化之间的良性互动。

其次,在构建青年亚文化与主流文化之间的良性互动中,媒介素养教育扮演着重要角色。加强媒介素养教育旨在提升公众对不同文化表达方式的理解能力,特别是对青年亚文化的认知。通过媒介素养教育,可以促进不同文化群体之间的交流和理解,从而构建更加和谐的社会文化环境。这种教育应注重青少年的文化认同感,鼓励他们批判性地消费媒介内容,并理解不同文化形态的价值。要承认青年亚文化消费主潮地位的事实,由于青年亚文化客观存在围墙和限制都是不可取的而应当加以引导主动以丰富、生动的文化产品和娱乐形式占领新媒介领域。应对青年亚文化,媒介素养教育不能简单地否定其价值意义而应当对其进行冷静分析,肯定其质疑、反叛精神中的积极成分,肯定其在形式上的创新价值并加以合理的引导揭示其存在的弊端认清其中的是与非[9]。通过媒介素养教育,可以帮助青少年形成健康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同时也能够使他们在使用媒介时更加成熟和负责任感,为构建主流文化与青年亚文化良性互动筑牢坚实基础。

本研究探讨了“哈基米”模因在青年亚文化中的起源、传播与演变过程,以及它如何被主流文化所收编并引发原始亚文化群体的抵抗。通过对“哈基米”模因的分析,研究发现这一符号最初作为一个特定亚文化群体的标识,在网络媒介的助力下迅速传播,并最终被大众文化所接纳。然而,在这一过程中,原始亚文化群体对模因的原始含义和使用方式进行了积极的维护和抵抗,以防止其文化身份和意义被稀释。青年亚文化与大众文化、主流文化之间的互动充满了复杂性和多样性。本研究通过“哈基米”模因的案例展示了亚文化与大众文化之间的动态关系,揭示了文化符号在不同群体间的流动和重新解读过程中所经历的转变。这种文化互动不仅反映了文化传播的多元性和流变性,也表明了文化的包容性和适应性。然而,这种互动同时也带来了文化符号原始含义的流失风险,对原始文化群体的身份和表达方式产生了挑战。这一案例表明,在数字化的背景下,文化符号的传播速度和范围前所未有地扩大,但这也使得文化的原始含义和背景更容易被忽视或曲解。因此,未来的研究可以更加关注亚文化群体在面对主流文化收编时的态度和策略,以及如何在数字化背景下保护和促进文化适应与多样性。


Acknowledgements

本文一作咪郑不令于2026年3月2日辞世,出生是好咪,永远是好咪,是被爱环绕与散发爱的好大咪。同时感谢郑上岸,郑五一,鲁奶茶三位研究咪在此论文中的贡献,喵导郑不令在喵星永远爱你们。


References

[1] 马中红:《青年亚文化:文化关系网中的一条鱼》,《青年探索》2016年第1期。

[2] 闫翠娟:《从“亚文化”到“后亚文化”:青年亚文化研究范式的嬗变与转换》,《云南社会科学》2019年第4期。

[3] 敖成兵:《青年网络亚文化的温和抵抗:特质、缘由及审视》,《当代青年研究》2019年第2期。

[4] 马中红:《国内网络青年亚文化研究现状及反思》,《青年探索》2011年第4期。

[5] 杨小柳:《“亚文化资本”:新媒体时代青年亚文化的一种解释》,《中国青年研究》2018年第9期。

[6] 张平功:《青年亚文化的形成及表现》,《青年探索》2007年第4期。

[7] 蒋淑媛:《鄙视链视域下青年文化的群体偏见与认同危机》,《中国青年研究》2018年第12期。

[8] 胡疆锋,陆道夫:《抵抗·风格·收编——英国伯明翰学派亚文化理论关键词解读》,《南京社会科学》2006年第4期。

[9] 陈龙:《青年亚文化与当代媒介素养教育》,《国际新闻界》2005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