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用但有点搞笑:作为一种去中心化知识生产形式的小红书学术底刊群体——以 《Rubbish》为例

没什么用但有点搞笑:作为一种去中心化知识生产形式的小红书学术底刊群体——以 《Rubbish》为例
Rubbish编辑部Charlie Br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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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采用加亚特里·查克拉瓦·蒂斯皮瓦克(Gayatri Chakravorty Spivak)《庶民能说话吗》(Can the Subaltern Speak)中的去殖民化知识生产(decolonizing knowledge production)理论,探讨小红书学术底刊作为一种去中心化知识生产形式的可能性。本文以《Rubbish》为案例研究对象,认为以其为代表的小红书学术底刊群体所发表的 “没什么用但有点搞笑” 的学术内容,构成了一种自下而上、去中心化的知识生产渠道。
关键词: 知识生产,庶民研究,学术底刊
1 介绍:小红书学术底刊
2026 年春节期间,小红书上涌现出一批专门收集并发表各类学术 “垃圾” 的学术底刊。如果说以拓展人类知识边界为目标的学术顶刊代表着知识的 “上限”,那么小红书学术底刊从诞生之初,就肩负着突破人类知识 “下限” 的使命。以《Rubbish》为首的一众学术底刊,核心特点就是“没什么用但有点搞笑”。例如,《Rubbish》首期发表了来自科研狗大学消化不良实验室 Anonymous(2026a)的研究成果:作者结合生物学分析与哲学思辨,严谨探讨了屎与 “屎” 的区别,并最终得出二者并无区别的重磅结论。与之一同构成底刊风貌的,是一众作者以高度凝练的文笔、“严谨”的科学论证与“深刻”的哲学思考,为读者带来“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震撼体验。短短一个假期,学术底刊便从单打独斗的“抽象整活”,发展为拥有上百种期刊的庞大“垃圾生产社群”,在科研圈挂起一阵另类风潮。

Picture 1. 学术顶刊和学术底刊的比较
2 理论框架:斯皮瓦克的庶民研究(Subaltern Studies)
斯皮瓦克的庶民研究诞生于后殖民时代。殖民地在政治上虽获得独立,话语权却仍被前殖民者牢牢掌控。本土民众——即斯皮瓦克笔下的庶民,被残留的学术霸权与精英话语排除在知识生产体系之外。
在斯皮瓦克的视角下,顶刊、影响因子等体系,本质是殖民主义遗留的、高度中心化且由精英主导的知识权力:它们定义什么值得发表、什么是“学术”与“知识”。顶刊虽标榜拓展人类知识边界,实则只完成了精英内部的知识再生产(reproduction);其严苛的准入机制将庶民知识系统性排除在外,以此巩固精英阶层的话语权。斯皮瓦克由此提出:唯有反叛与颠覆主流学术体制,打破学术圈的精英排他性,让底层庶民的声音真正被容纳,学术界生产的知识才有可能代表全体人类。

Picture 2. 精英叙事中知识和权力的相互作用
3 案例研究:《Rubbish》代表的另一种知识生产模式
《Rubbish》创刊于 2026 年 2 月 13 日(春节前一天),并于 2 月 14 日春节当天正式推出第一期。如今,它已成为公认的 “抽象研究” 与 “学术垃圾” 集散地。不过,《Rubbish》最初的定位,只是为科研人提供一个可以接纳“极不合理的实验结果”“科研小趣事” 与 “课题组八卦” 的放松吐槽空间(Rubbish,2026)。
《Rubbish》首期封面文章《我的 WB 结果像只熊猫》,彻底打开了投稿人对什么样的研究算“Rubbish”的想象边界。文章分享了一组意外跑出熊猫表情包形态的 Western Blot 结果:它“无科研价值”,“无生物学意义”,“但长得真的很像一只熊猫”,并因此具备“极高的娱乐价值与精神疗愈价值”。这类 “没什么用但有点搞笑” 的特征,也成为后续大量稿件的共同特点(Anonymous, 2026b)。
从投稿机制看,《Rubbish》接纳全领域、全类型的“Rubbish”,人人可投稿,且由投稿者自主定义何为 “知识”,例如,如果不是陈安澜(2026)的灵光一现,笔者还真不知道肛门为什么是一种被严重低估的呼吸器官。从审稿逻辑看,《Rubbish》推崇灵活多元的学术风格,没有数据是垃圾的,没有实验是失败的;内容越是不被主流认可,越容易获得本刊审稿人青睐;反之,若稿件过于严肃正经,反而可能因“学术过端”被直接拒稿。
这一模式吸引了大量身处学术边缘、饱受导师压榨与顶刊拒稿之苦的苦命科研人。这一群体正是学术界的庶民:缺乏资源与话语权,大量成果被主流学术体系判定为“垃圾”。而《Rubbish》的出现,打破了高度中心化的学术生产霸权,让庶民得以自建知识空间,绕开学术权威的规训与审查。那些曾被迫沉默的声音、被标签为抽象与垃圾的成果,在此获得了被看见、被认可、被承认为 “知识” 的可能。如果不是《Rubbish》,人们可能如今还不知道该如何在桂林吃桂林米粉(Zabwerk & Paglus, 2026),也不知道在深夜如何点到好吃的汉堡(Li et al., 2026)。就此而言,《Rubbish》与小红书学术底刊群体,正是斯皮瓦克意义上:庶民绕过主流话语、自主发声、实现去殖民化与去中心化知识生产的有力实践。

Picture 3. 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放一个桂林米粉和汉堡在这里
4 结论:庶民发声的可能
本文是对“没什么用但有点搞笑”的小红书学术底刊,从斯皮瓦克去殖民化知识生产理论出发的一次视角补充。本文认为,以顶刊为代表的传统学术体系,本质是一套由精英主导、高度中心化的知识权力结构。它划定学术准入门槛与合法性边界,将身处边缘的 “科研庶民” 及其 “垃圾成果” 排除在正规知识生产之外,延续着精英主义学术霸权。而以《Rubbish》为代表的小红书学术底刊,表面上刊载的是探讨屎与“屎”之区别这类“毫无意义”的学术垃圾,实则搭建了一个自下而上、去中心化、由投稿者自主定义知识价值的公共场域。那些在传统学术界被压抑、被无视的声音,在此得以发声、交流与被认可,也真正实现了斯皮瓦克所追问的——庶民发声的可能。
Reference
[1] Anonymous,2026a. 屎与“屎”的区别。
[2] Rubbish, Vol 1(1), pp.3-4. Rubbish, 2026. 创立了一个《Rubbish》期刊。小红书2026年2月13号发帖。
[3] Anonymous,2026b. 我的WB结果像只熊猫。Rubbish, Vol 1(1), pp.1-2.
[4] 陈安澜,2026. 肛门——被严重低估的呼吸器官。Rubbish, Vol 7(1), pp.1-2.
[5] Gayatri Chakravorty Spivak, 1988. Can the Subaltern Speak? In Cary Nelson and Lawrence Grossberg (eds) Marxism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Culture London: Macmillan.
[6] Li et al. 2026. 深夜外卖之解:各种品牌汉堡的横向比较。Rubbish, Vol 4(1), pp.1-3.
[7] Zabwerk, Otto Paglus, 2026. 基于 POI 数据的桂林市桂林米粉店空间可视化分析。Rubbish, Vol 5(1), pp.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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